宝剑锋从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

文章作者:  发布时间: 2020-09-27  

 ——记我所熟悉的胡从曾教授

胡从曾教授(1933——2006)大我一岁,他从小喜欢读书,常把他母亲给他购买早点的钱买了他所喜欢读的书。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年上半年,国家急需招募一批知识青年参军以担任部队文化教员和文化兵。当时正在浙江大学附属中学念初中二上的他,在浙大学生爱国热忱的应响下,虚报了一岁年龄,决然地报名参军并且获得批准。

他参军的部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二五三五部队二支队,他担任地勤测报员。部队既是一个战斗的集体,又是一个学习的集体,在部队严格的训练下,他的好学精神充分得到了发挥,每次业务测试他总是名列前茅。好学的他,业余时间手不释卷,特别是为适应当时社会需要,不遗余力地自学俄语,随身带着的一本小小《俄中字典》,因为时时翻看,以至于把那本字典都给翻烂了。

19571月,在部队服役七年后的他复员了。那时候他本可以在社会上毫不费力地获得一份工作,但他要求上进,不甘心放弃深造的机会,于是同年七月,仅仅读了一年半初中的他,报考了当年的杭州大学中文系,并且以优秀的成绩顺利录取。其中俄语一门考得特别好,入学时学校把他安排在俄语中级班上课,这可是一般高中毕业学生也不是谁都能达到的,这是他在部队里刻苦自学的结果。

胡从曾学习勤奋,在大学里又得到姜亮夫、夏承涛、王驾吾、胡士莹等多位名师的传道授业,真可谓如鱼得水,学业上达飞猛进,特别是对于古代汉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

19619月,他从杭州大学中文系毕业,分配在我校前身的杭州师范学院中文系,担任古汉语课助教。这时他一边听曾经是老《辞源》编辑者之一的宋文翰老先生讲课、做教学辅导工作,一边开展对古代汉语中文字学方面的研究。

19629月,国家实施“调整、巩固、充实、提高” 八字方针,刚参加工作一年的他,被下放到绍兴一所中学任教。在这段日子里,他一方面努力完成他的中学教学任务,另一方面仍孜孜不倦地进行古代汉语方面的研究。

 1977年恢复高考,各地大学都在搜人才以充实师资队伍。在古汉语研究方面已经初露头角的他,有两所大学都愿接受他的调入,一所是1978年刚建立起来的杭州某师范学院,一所是1965年从杭州搬迁到金华办学,1985年升格为浙江师范大学的浙江师院。如果单纯从家庭生活安排的角度考虑,他无疑是选择去杭州某师学院任教更为有利,因为这时他已结婚十余年并育有二子,妻子在绍兴某地区中、小学任教,两个儿子也在当地小学念书,更何况他父母、兄弟的家都在与绍兴邻近的杭州市区。但是他觉得从研究学问的角度衡量,还是回到曾经在那里扬帆起航的浙江师范学院更为有利。于是在妻子大力支持下,于一九七八年重回浙江师范学院,任教古汉语课,后为古汉语教研室主任。

 这其间他与妻儿两地分居,总共有九个年头。这对他的家庭生活带来诸多不便,但能让他专心致志做学问这点上倒是很有好处。没有课的日子他总是在家里备课或钻研古代汉语,特别是古汉语中“文字学”领域。在他的书桌上经常放着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和他所做的笔记。外出时随带的包中必有他喜爱读的书籍,一杯茶一支烟,乐在书中。因我们曾经共事,从事的专业又比较接近——我是教古典文学的,故而常到他的住处坐坐。跟他一见面,总是听他兴致勃勃地谈论他所研究的一些问题,很少议论“人际关系”。我也常常举出一些古文中费解的词语跟他探讨,听他从字的音、形、义角度进行分析,对我很有启发。

  由于这些年的不懈努力,他对《说文解字》和传统音韵学的研究多有创见,陆续在《中国语文》、《古汉语研究》、《辞书研究》等国内重要专业刊物上发表论文30多篇。其中 《高邮王氏释诗凡例述略》和《探求本义的一条途径》论文,分获浙江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和省教委文科研究成果二等奖;《(说文。西部)字义探源》一文,获省教委文科研究成果三等奖。在课堂教学放面他也非常认真,除了为本科学生开设古代汉语基础课和《说文解字》选修课外,还为硕士研究生讲授《说文》与音韵学等课程。由于他在教学和科研方面的成就,199310月获国务院特殊津贴。

 从接受学校教学的年度讲,他似乎有点“先天不足”,因为他只读过一年半初中,才去上的大学。而从他所取得的学术研究成果衡量,他在读满十二年中学而上大学的同辈教师中,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他在七年部队生活中的严格“磨励”,复员后又志存高远“苦寒”奋进的后天努力,是他成功的秘诀吧!

 《十五的月亮》歌曲中有唱:“军功奖上,有我的一半,也有你的一半”,那么胡从曾教授的那一半“军功奖”应该颁发给谁呢,我认为非他的妻子沈桂华老师莫属。当年若不是她支持胡从曾的理想和事业,放他调往远在金华的浙江师大,而独自一人的她,除了要完成繁重的中、小学教学任务,还承担起两个尚在念小学的儿子的教育和生活起居。在交通不便,物资馈乏,教师的收入又不高的年代,九年的分居,她的艰苦与劳累是难以言表的。而胡从曾若没有这九年可以聚精会神地搞他的古汉语教学和研究,他在事业上也不会有以后那样的成就。九年后他们两地分居的问题解决了,沈桂华老师回到了他的身边,又甘当绿叶,陪伴他走完了坚实的一生。   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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